90年代小说的热点与走势的个案分析之二:私人化写作:消解普遍的 |
| http://www.MianFeiLunWen.com 免费论文网 2006-12-17 23:00:14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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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何谓私人化写作?
私人化写作是90年代中期以后在文坛上出现的一个现象,也是一种新的写作方式,一般认为以陈染、林白、徐小斌等女性作家的写作为代表,又有人称之为"新状态文学"、"晚生代文学"、"个人化写作"。(1) 私人化写作正在成为文坛热烈议论、评价的对象。本书之所以辟专节谈论这个问题,是因为私人化写作事实上标志着知识分子形象的分化,即从原来的清一色的代言式写作中,分化出了一种私人化的(即非代言式的或只代表个人的写作)。这对于研究转型期中国文化与知识分子状况是富有启示意义的。但由于它的出现时 间还相当近,而且目前风头正健,远未获得作为学术研究对象所应有的距离。所以本书对其特点的概括与意义的分析都是尝试性的。(2) 首先应当指出的是,目前对于私人化写作现象的许多分析与界定存在着理论上的欠缺,最主要的是理论标准的混乱。比如,有人把私人化写作称作"新状态文学"(新状态本身也缺少明确理论界定,所谓描写一种新的当下的状态),也有人把私人化写作的特点说成是"小说家生命的自然延伸","小说人物、叙述人物以及小说家本人在一种自由状态下合而为一。"(3)这里关键的问题是,关于"私人化"的界定必须以"公众化"的为对照。私人的(private)不仅指体验的方式或写作的方式,同时也指经验的类型或写作的内容。私人化的核心在于它与公众的(public)与群体性的严格对立与区别,而不在于其他(正如私人领域与公共领域的对立与区别)。这样,我们就可以把私人化写作与所谓"新状态"或作家的"当下情感状态"等似是而非的东西区别开来,同时也把它与艺术风格、艺术个性等概念区别开来。作家的"当下情感状态"不一定就是私人化的情感状态;同理,"新状态"也不一定是私人化的情感或经验状态。它们都完全可能同时是公众化、群体化、社会化的。比如,如果"新状态"像有些评论家说的是指90年代中国大陆一种具有相当普遍性的(因而也就是非常公共化的)社会文化状态,如市场化、世俗化、全球化等(4),那么,表现与认同这种"状态"恰恰是丧失了私人性而不是获得了私人性。同样,如果说有些被认为是私人化的作家作品(如何顿)表现了个人对于当前商业话语的彻底认同,那么这种认同也恰好体现了私人化的丧失(因为当前的商业话语无疑是一种相当普遍化、公众化的强势话语)。 私人化当然也不是一种艺术风格,历史上真正的作家都是有自己风格的,但并不都是
(1)到了90年代末,以棉棉与卫慧为代表的所谓"另类"写作与私人化写作具有非常明显的相似性与连续性,因而也有人把它也归入"私人化"写作。但由于在本书写作的时候,卫慧与棉棉都还没有发表她们的代表作,更没有成为热点,所以本书的主要论述对象依然还是陈染、林白等作家,只是偶尔才参照棉棉与卫慧。 (2)尤其是棉棉与卫慧以及其他所谓"美女作家"的小说,2000年开始才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,作为学术研究而言,这样的对象距离显然太近,这也是我的分析主要以陈染与林白为依据的原因之一。 (3)王光东等:《文学不能放弃个人精神的高度:论90年代的个人化写作》。《作家报》,1996年6月29日。 (4)参照张颐武等人的见解。 属于私人化的写作。艺术风格的核心是写作方式的独特性,而不是经验内容的私人性。所以鲁迅的写作是高度风格化的,但却不是私人化的。 在这样一个基点上,我们可以把私人化写作的特点概括为以下的几个方面: 其一、从小说叙述的经验内容上说,私人化写作表达的是一种私人经验、私人意识与无意识,特别是被社会公共的道德规范与普遍伦理法则抑制、排斥、遮蔽的私人经验,而不是公共经验或群体意识。比如同性恋、弑父或恋父情结、恋母情结、自恋情结等等所谓的"异常经验"、"阴暗心理"。在陈染的《私人生活》与林白的《一个人的战争》中对此类经验有相当充分的描写。此外,棉棉与卫慧小说中的吸毒、戒毒经验、不正常性生活经验(比如口交经验、手淫经验等),也都属于比较典型的私人经验。私人化写作对于宏伟的主题、宏伟的人物以及宏伟的公共化的事件不感兴趣,同时对于依附于宏大事件与宏大主题的精神历程(比如从资产阶级"小我"到无产阶级"大我"的再生经验)也不感兴趣。这些作家的写作与她们的切身经历有密切的关系。比如棉棉自己就有吸毒的经历。"她这个人的确是一个异端,但我以为不是思想观念的那种异端,她的身体性和行动性让人呀的文学专业人士大为震惊。"(1) 其二、从写作的方式上说,目前的私人化写作大多采用了"新回忆录"或"新传记式"叙述。无论是陈染的《私人生活》,林白的《一个人的战争》,还是棉棉的《糖》,卫慧的《上海宝贝》,都是以女主人公的经历为叙述的基本框架。但是与一般的回忆录与传记体小说不同的是,首先,追随私人下意识流动而展开的"琐碎式"叙述,"琐碎"是相对于那种依附于宏大主题与精神再生之上的首尾一贯、有中心指向的事件叙述或心路历程描写而言,它是以私人隐秘经验的跳跃式流动为叙述展开的依据,叙述自由、"散漫、零乱",视点游移不定;其次、消解宏伟的叙事,不再像原来的回忆录式、传记式写作那样指向一个超越的或伟大的终点(伟大理想的实现、革命的胜利、精神的再生、与历史的必然性相吻合的心灵历程等等)。另类小说比私人化小说更加突出赤裸裸的性经验,更加反对那种精神化的写作,倡导肉体的写作,用棉棉的话说是"用身体写作"。 其三、从作者角色上说,私人化写作的作者是一个小写的"我"(私人),而不是大写的"我"(群体、人民或公众代言人),他(她)只是私人经验的表达者与私人欲望的倾诉者,不是大众的生活导师、启蒙领袖、灵魂工程师,也不是社会黑暗的暴露者与批判者。为人的准则:渴望性爱、向往金钱、寻求刺激、热中自我。 其四、从写作动机上说,私人化写作的驱动力是个人心理需要,尤其是无意识与隐秘欲望,与群体无关的私人经验的表达冲动与倾诉欲望。这种动机无关乎国家、民族、群体、人类,既非拯救人类拯救社会,也非歌颂光明弘扬正义。它超越了公共化的群体需要,而遵循私人心理经验的隐秘驱动。 综合以上四点,私人化写作的本质特征在于它是一种非代言式的写作,它甚至不代表或者拒绝代表自己描写的那个边缘群体(比如"新新人类"或"另类")。棉棉在一次采访谈话中说得很清楚:"有些记者上来就问我,你作为’另类文学’的代言人怎样怎样,你作为’都市新女性’的代言人怎样怎样,我没有兴趣做任何代言人,我多累呀。"(2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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