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型,从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转轨的进程中,封建社会遗留下来的“男尊女卑”、“男强女弱”、“男主女从”所形成的性别意识和性别理念却尚未随之消亡。男女两性发展的不平衡,也会影响到社会保障制度发展的不平衡,尤其是未成年人 女性或老年人 女性,就有可能受到双重歧视,面临双重压力,需要双重保障。因此,在构建和谐社会的进程中,将社会保障制度纳入性别视角,有利于进一步完善社会保障制度。 一、现行社会保障制度的性别差异 1、从保障需求的性别构成分析,女性的受保期长于男性。 由于我国女性的平均预期寿命比男性长,因而女性的受保需求期长于男性。据2000年第五次人口普查统计,在60-64岁年龄组人口中,女性占30.1%,男性占34.2%;在65-69岁年龄组人口中,女性占25.9%,男性占27.7%。数据显示,在70岁以下的年龄组中,男性人口比例略高于女性。在70-74岁年龄组中,女性占19.7%,男性占19.6%,男女比例基本持平。75-79岁,女性占13.1%,男性占11.3%;80-84岁,女性占7.2%,男性占5.1%;85-89岁,女性占3.0%,男性占1.7%;90-94岁,女性占0.8%,男性占0.4%;95岁及以上,女性占0.2%,男性占0.1%。在75岁以上年龄组中,女性人口比例均高于男性。据2002年统计,妇女的平均预期寿命为75.3岁,比男性高4.6岁,表明女性受保期长于男性。而女性退休年龄低于男性。按现行退休年龄规定,除特殊行业工种外,女性在业时 间为16-54岁,男性在业时 间为16-59岁,也相应延长了妇女的保障期。 2、从人口生产和生活状况的性别构成分析,女性对社会保障需求高于男性。 第一,女性在业比例低于男性。2000年劳动年龄人口(女16-54岁,男16-59岁)中,女性占47.16%,男性占52.84%;2002年第一、二、三产业分布中,女性比例为48.6%、34.9%、43.8%,男性比例为51.4%、65.1%、56.2%,在第一产业中,男女的差异不大,仅相差2.8个百分点,在第二、三产业中,性别差异较大,分别相差30.2和12.4个百分点。而我国第一产业的社会保障程度最低,多数农业人口没有被社会保障所覆盖。女性在业率低,且非正规经济体中的劳动贡献易被忽视,排斥在社会保障之外的群体以女性为多。 第二,女性失业率高于男性。从25岁到49岁的25年间,是人生就业的高峰时期。据2000年城镇人口的失业率统计,25-29岁,女性失业率占9.1%,男性占6.7%;30-34岁,女性占7.7%,男性占5.8%;35-39岁,女性占8.0%,男性占6.4%;40-44岁,女性占8.5%,男性占6.9%;45-49岁,女性占6.1%,男性占5.8%。不同年龄组的女性失业率都高于男性。由于女性的经期、孕期、产期、哺乳期以及更年期需要照顾,用人单位不愿或仅短期录用女职工,也是女性失业多的原因之一,造成女性的就业和收入保障都低于男性。 第三,女性婚姻人口的丧偶比例高于男性。从15岁及以上人口婚姻丧偶状况的性别构成分析,2000年全国女性占丧偶总数的68.9%,男性占31.1%,其中城镇女性占75.5%,男性占24.5%。农村女性占66.2%,男性占33.8%。女性丧偶意味着家庭收入降低,而重男轻女的观念所导致的出生性别比失衡,造成婚龄人口挤压,男性会选择低龄女性配偶,使女性老年丧偶期延长,也会增加遗属保障的需求。 第四,女性人口的生活来源从属性高于男性。从不在业人口的生活来源分析,2000年靠退休金生活的女性占44.8%,男性占55.2%;靠财产性收入女性占47.2%,男性占52.8%;靠领取基本生活费的女性占50.7%,男性占49.3%;靠家庭其他成员供养的女性占66.6%,男性占33.42%;前两项女性比例低于男性,后两项女性比例高于男性,表明女性经济状况不能独立的多于男性,生活来源处于不稳定状况。尤其是易于贫困的高龄女性,带病期长,其生活来源的从属性更使她们陷入养老、医疗的生活困境。 二、受保弱势群体的性别成因 受保弱势群体中女性多的归因之一是性别不平等,使不少女性缺乏对社会和家庭资源的利用和控制,她们或被排斥在社会保障制度之外,或仅能享受低保,加剧了贫困的女性化。一些女性自我独立意识的缺失,也使女性的边缘化更为突出。 1、性别比例期待失衡 受性别不平等影响,一些家庭在出生性别上做出了可悲的选择——将女婴作为牺牲品。利用非医学需要的手段识别胎儿性别,将女婴堕胎,或遗弃女婴的现象已屡见不鲜。传统“养儿防老”、“传宗接代”的观念使一些农村家庭“不见儿子不收兵”,即使超生受罚也在所不惜,使计划生育工作受阻,导致我国性别比的差距居高不下。据国家统计局提供的数据显示,国际上的出生人口性别比一般在103-107之间(以女孩为100),我国的出生人口性别比不仅高于这个范畴,而且从1982年到2000年逐年上升。1982年男孩为108.5,1987年为110.9,1990年为111.3,1995年为115.6,2000年为116.9。女性的生命健康权从一出生就受到侵害,与社会保障的缺位关系很大,尤其是农村老人,现将养老仍寄托在儿子身上。 2、性别资本期待错位 性别不平等的又一表现是性别资本期待错位。一些人受“男才女貌”、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等封建残余思想影响,视容貌为女性的最大资本。市场上打出“美女经济”的招牌,将女性作为观赏物和赚钱的工具,更加重性别资本的错位。不仅丧失女性的人格和尊严,而且一些女性因青春容貌的消失也丧失了自身保障资本。2000年妇女地位调查资料显示,有40%以上的人赞同女性“干得好不如嫁得好”,期望通过“嫁”来获取生活享受。不少女性过分关注外表的魅力,有的投巨资修饰容貌,以此博得婚姻、就业的立足之地。当一些女领导干部,女企业家向传统的性别资本挑战并取得事业成功时,为不受亲人支持而寒心,还要承受社会上“女强人”的舆论压力,导致夫妻反目者已不乏其例,迫使一些妇女放弃事业,回归家庭。性别资本期待错位的后果是拉大了男女的层次差距,使女性弱者更弱,能沟通男女情感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,使男女的共同利益受到损害。 3、性别角色期待误途。 传统社会“男主女从”的性别角色期待,使“男主外,女主内”成为许多人的思维和行为定式。好女人的期望值是“贤妻良母”,是男人理想的贤内助;好男人的期望值是“成功人士”,对此疑义者不多。但对女性的独立进取,社会上则褒贬不一。代表传统封建社会性别等级观念的产物“三从四德”(在家从父,出嫁从夫,夫死从子;妇德、妇言、妇容、妇功)观念,形成了传统性别刻板印象,仍在误导女性的发展前途。 ——学历的性别差距。让男孩升学,女孩辍学去劳动挣钱供家用,也是一些农村贫困家庭的选择。女性受教育程度总体上低于男性,形成人生起点上的性别差距。从2000年15岁及以上人口受教育程度的性别构成分析,文盲率女性占72.7%,男性占27.3%;小学率女性占52.7%,男性占47.3%;初中率女性占43.2%,男性占56.8%;高中、中专率女性占42.4%,男性占57.6%;大专及以上率女性占38.3%,男性占61.7%。女性的文盲率、小学率都高于男性,而初中以上率都低于男性,尤以大专及以上率差异大,女性比男性低23.4个百分点。 ——社会参与的性别差距。从迁移人口的性别构成分析,2000年在务工经商人口中,女性占43%,男性占57%,学习培训人口中,女性占47.3%,男性占52.7%,工作调动人口中,女性占32.3%,男性占67.7%,分配录用人口中,女性占41.4%,男性占58.6%。在参与型迁移人口中,男性比例高于女性。而在婚姻迁入人口中,女性占88.9%,男性占11.1%,随迁家属中,女性占60.4%,男性占39.6%,投亲靠友中,女性占54.9%,男性占45.1%。在从属型迁移人口中,女性比例均高于男性,形成人生成长过程中的性别差距。 ——自由支配时 间的性别差距。据2000年妇女地位调查资料统计,男女在家务劳动、学习和其他自由支配时 间上有较大差异。85%以上的家庭做饭、洗碗、洗衣、打扫卫生等日常家务由妻子承担,全国女性平均一天家务劳动时 间为4小时零1分钟,男性为1小时31分钟。女性的家务劳动时 间平均每天比男性多2个多小时;看电视时 间比男性少13分钟,学习时 间比男性少9分钟,其他自由支配时 间比男性少18分钟。女性的业余时 间主要贡献给家庭成员。 ——职位的性别差距。2002年各级领导干部的性别构成中,省部级及以上,女性占8.3%,男性为91.7%;地厅级,女性占11.7%,男性为88.3%;县处级,女性占16.1%,男性为83.9%;职位越高,性别差距越大。2002年中高级专业技术人员的性别构成中,女性占37.0%,男性占63.0%;在职业分布中,女性的职务总体上都低于男性较多。 ——收入的性别差距。从2002年企业单位年平均工资分析,女性平均工资占男性平均工资的比例:农、林、牧、渔业87.0%、采掘业74.7%、制造业81.3%、电气水生产供应业88.1%、建筑业88.5%、交通邮电通信业86.1%、批发零售、餐饮业80.1%、房地产业84.5%、社会服务业74.5%,女性的平均工资都低于男性。 角色期待误导,对女性人力资本的投入或被剥夺,或减少,从人生起点差距到成长过程差距,导致女性的边缘化。实际上受害的不仅仅是女性,女性的依附性,促使男性要拼命的工作,拼命的赚钱,承受巨大的生活压力。现实生活中所产生的性别冲突和性别暴力,在一定程度上,是心理失去平衡的集中反映。
|